“匠人精神”腹背受敌 “日本制造”开始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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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7年12月11日 所属分类:棱镜

作者:黄彬华/联合早报
原标题:企业管理层危害“日本制造”信誉

“日本制造”这个词,在不同时期、不同阶段,事实上有着不同的含意。

二战结束初期,日本制造曾经是次级货、劣等货的代名词。曾几何时,日本制造摇身一变,成了精致、耐用,甚至是新颖制品的代名词。如今,不仅有仿制的日本货,还出现山寨的日本货,包括以日本汉字、假名、日式风味设计的产品和包装,在在说明日本制造已经成了商品世界的宠儿,流行商品和品质保证的象征。

不过,近期的神钢造假、东芝断臂、夏普卖身、高田破产、三菱和东丽等一连串大企业不断暴露出造假丑闻的风波,有人说,这证明日本制造的神话已经破灭;也有人说,日本制造已经跌下神坛;甚至有人说,日本制造业已开始沉沦。

“匠人精神”腹背受敌 “日本制造”开始沉沦?

日本制造业的良好口碑和崇高信誉,是否会因此受到沉重打击,进而对日本经济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目前也许还难下定论,但警钟肯定已经响起,结果如何就要看日本朝野今后能否警醒了。

附带一提,日本制造过去之所以获得崇高信誉,一跟日本人过去的勤奋、认真,甚至偏执的态度不无关系;二跟日本人有传统的和现代的“工匠精神”也不能分割;三是日本从明治维新开始,不断仿效西欧国家的先进制度,特别是“工匠制度”,并让它在日本生根和发展,这同样不容忽视。

日企上层违规操作

日本制造业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和发展,不仅基础稳固,还在二战结束后的奋起直追过程中,又吸取了美国的现代经营理念,加速了它的现代化,终于取得产品的良好口碑。加上日本进入经济腾飞,制造业也迎来辉煌发展的时期,并创建了三菱、丰田、本田、日产等优秀品牌。

随着中国、韩国等周边国家制造业的发展和崛起,日本的经济发展相对陷入停滞状态,日本制造业的弊端也逐步显露出来。近年来,日本企业造假事件频发,其实就是当前日本经济和制造业现状的缩影。究其原因和背景就有以下几点:

一是竞争力下降。当年日本制造业后来居上,能够在全球市场与欧美企业一争高低,主要的凭据就是有低成本优势。日企依靠科学有效的管理体系降低成本,又以低成本且稳定性不输于欧美企业的产品,成功占领市场。但近年来,却面对中韩等国制造业的发展和崛起,使到日企的成本优势大为降低,继续沿用早前设定的策略与新兴市场竞争,不仅不再占优势,甚至开始造成严重亏蚀。

在竞争不断加剧的环境下,日本国内市场狭小,又要面对人口老龄少子化的严峻形势,消费能力疲弱,劳动力日益短缺,生产经营成本却持续上升。近期接二连三暴露企业造假事件,某种程度上就反映了日本企业整体竞争压力在增大,特别是处于上游的材料和零部件供应商,降低成本的要求和难度都在加大。日企上层在如此巨大压力下唯有违规冒险操作,终于引发一波又一波的造假风波。

二是监管体制疏松。众多造假事件说明,如东芝的伪造财务数据、高田的隐瞒气囊事故信息、三菱的夸大汽车燃效、神钢的篡改产品技术数据、日产和斯巴鲁的违规质检等,都是有悖企业伦理,违反管理人员职业操守,破坏优良企业文化,动摇企业赖以生存的诚信基础,使企业及产品信誉遭受质疑,会给日本经济社会造成损失和负面影响的行为。

但所有的造假事件,并非起源于技术人员的疏忽或能力,而是管理人员或体制的疏松或视而不见使然,甚至是有意放行的结果,不仅显示事态严重,而且有拖累整个经济体系的危险。

“匠人精神”腹背受敌

日本制造业的崇高声誉,既得益于日本的社会稳定和科学进步,更得益于人民的勤奋、认真和好学精神。笼统来说,这就是他们有深厚的“工匠精神”或“匠人气质”。

尽管终身雇佣制的解体,特别是派遣工与临时工制度的导入,挽救了日本企业的经营困境,但要求这些长期享受不到平等待遇和福利的非正规雇员也像他们的前辈那样,既要有崇高的工匠精神,还要有对公司绝对忠诚的表现,当然是缘木求鱼。

有评论说,在过去20年里,为了节省成本,包括大企业在内的日本公司开始雇用临时员工。这些临时工不仅工资平均减少了30%,没有职业前途,也没有晋升机会,更无职业保障。避开他们的感受,却要他们也有献身精神和工作表现,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转型途中的怪现象?

目前,日本有些企业的临时工或派遣工的比率,已上升到30%至40%左右,越是艰辛的劳作,越是需要技能的工作,越是要靠这些非正规雇员来完成。即使是没有技术资格的人,也被派到一线工作岗位滥竽充数,这便是近年日本转型后的现象。一家公司的同一个车间,竟然有穿不同制服的员工在辛勤劳作,这是过去日本难以想象的业界新现象。

这次曝光的日本制造业问题,就包括了享誉世界的日本汽车制造业,竟然被人发现有企业长期以不具备有质检知识和资格的人,负责车子的质检工作。这种怪现象就发生在日产汽车的六家工厂,他们使用无资格员工负责新车出厂的质检任务。高田公司的产品虽然有质检报告,上层却隐瞒其安全气囊质量有缺陷,同样是怪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前造假浪潮之中,一不是一般雇员,二也不是临时工所为,因此目前还根本谈不上是“工匠精神”衰亡与否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不仅管理层对事件视而不见,事实上还是他们在幕后主导了这些造假行为,这种体制分裂现象才是日本制造业的致命伤。

造假事件频频曝光后,日本企业上层虽然照例九十度鞠躬致歉,背后却有人喃喃自语说,只是“稍稍偏离规格值”而已,没有造成伤亡或灾害。比如,神钢坦诚造假的同时,却强调造假只是其产品总量中的少数。它十年如一日篡改数据,难道是人们吹毛求疵?提供轮胎强化材料的东丽则强辩,篡改的数据与实际指标相差不大。

日本的传统“耻感文化”难道已经过时?

wein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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